因為台北場的票很快就賣到只剩下我負擔不起的價位,於是選擇了 5/24 的台中場。

去年初在國家戲劇院看了烏克蘭聯合芭蕾舞團的《吉賽兒》,對這部經典的芭蕾舞劇還算熟悉。故事大約是在訴說一位心臟脆弱的女孩吉賽兒,和一位喬裝成平民的貴族 Albrecht 相愛,卻在另一位追求她的男子 Hilarion 的揭發下,發現對方早已有婚約,因此心碎而死。死後的吉賽兒被埋在森林裡,林中以 Myrtha 為首的女幽魂們 Wilis,逼迫前來哀悼的 Hilarion 跳舞至死。眼看 Albrecht 也即將被 Myrtha 逼迫而死,化為幽魂的吉賽兒出面哀求阻撓。最終,白日的到來驅散了幽魂,留下 Albrecht 獨自一人。
阿喀郎.汗(Akram Khan)的版本則將場景移至紡織工廠,一堵高聳的牆隔開了因工廠關門而流離的勞工和地主。吉賽兒身為勞工,和喬裝成工人的 Albrecht 相愛,Hilarion 則是工廠裡的掮客,周旋在地主們和勞工之間,討好地主。Wilis 是廢棄工廠內勞動死亡的女工們。我很喜歡這樣子的故事改編,原本舞劇常見的愛情故事,在轉換場景之後變得更為悲劇,吉賽兒不再是天真快樂的農村女孩,而是受壓抑排擠的女工,和 Albrecht 相愛的美好時刻也馬上就被現實痛擊,加上 Hilarion 的騷擾,一切更加黑暗又無助。
阿喀郎.汗的《吉賽兒》配樂十分機械性,幾乎無旋律可言,不斷重複的重低音和機器運轉般的雜音讓人十分不舒服,只有在男女主角的雙人舞才轉為憂傷沉靜的音樂。
舞台的部分燈光設計非常昏暗,加上我坐四樓比較遠,其實常常看得不是很清楚,幸好我有帶望遠鏡輔助。不過背景那面巨大的牆非常震撼,尤其是當地主現身時,牆緩緩地向上旋轉,揭露出地主們個個華麗浮誇的穿著,和勞工的破衣服形成強烈的對比。後續牆面快速的旋轉更是此部舞劇的一大亮點,好想知道是怎麼做到的。
舞蹈的部分我最喜歡的段落有兩個。一是吉賽兒發現 Albrecht 已有婚約後被眾人圍繞的場景,流離的勞工將吉賽兒團團圍繞形成一個圈,眾人隨節奏一同上下起伏舞動,只有在中心的吉賽兒保持著直挺挺的站姿——這樣的視覺效果好似具有強烈的性暗示,又同時像紡織機器不停運作,或是心臟不停跳動擠壓的樣子。那個場面讓我一度懷疑吉賽兒是不是被侵犯了,不過上網看了國外的評論好像都沒提到,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。

不過,當吉賽兒發現 Albrecht 已和他人定情的瞬間,她下意識地摸了自己的肚子,讓我直覺覺得她是不是懷孕了,而這點《紐約時報》有篇評論1確實也有提到。
另一個我非常喜歡的段落是吉賽兒死後跟 Albrecht 在廢棄工廠內的雙人舞。各種托舉的高難度動作,搭配柔和的黃光和緩慢哀傷的音樂,真的很美。
有趣的是上半場舞者皆穿軟鞋,下半場則換成硬鞋,用硬鞋技巧表現出女工亡魂的樣態,很有巧思。
謝幕時才知道這場正好是女主角高橋絵里奈(Takahashi Erina)的告別作,這場演出結束之後她就會轉任幕後指導,不會在前線表演了,難怪這場會完售。她在台上致詞時好多舞者都一起哭了,場面十分溫馨感人。

散場之後在大廳和好久不見的朋友聊了好一陣子,一回神發現舞者們出現在後門,非常驚喜!我本來還想說這場人這麼多,表演者可能不會從這個門出來耶。結果居然久違地 stagedoor,還碰到超久不見的舞蹈夥伴,包包裡為了這種場合隨身攜帶的簽名筆終於派上用場啦,獲得了簽名和合照!舞者本人都十分友善,尤其兩位日籍舞者高橋絵里奈和猿橋賢(Saruhashi Ken)。後者貌似高齡的家人也來看了表演,不知道是不是特地從日本過來的,大家在後門互相擁抱聊天。



看完演出之後還是會忍不住跟 Matthew Bourne 的作品比較一下,畢竟都是將古典芭蕾舞劇改編重製劇情變成現代舞 ∕ 現代芭蕾的作品。由於我很吃故事線,我個人還是更喜歡目前看過的《天鵝湖》以及《羅密歐與茱麗葉》,只能說各有各的特色。
- Review: Witching Up ‘Giselle.’ (The Horror, oh the Horror.), New York Times ↩︎